心向往之,行将必至
在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暨克卿书院2023级迎新大会上的讲话
院长 樊嘉
(2023年9月19日)
亲爱的同学们:
大家好!首先对你们表示祝贺。寒窗苦读,大浪淘沙,你们从1291万考生中脱颖而出,来到复旦上医,正式开启了你们的学医之路。在人生的上一段旅程里,你们交出了令大部分人羡慕的答卷。而今天,在这里,你们又要开启奋斗的新篇章。
各位同学,你们这一届本科生是非常特殊的一届学生。高中三年,你们与我们一起经历了大疫的考验。在这场疫情中,你们应该看见了逆行抗疫的英雄,看见了救死扶伤的力量,有时候也能感受到在疾病面前医学的无助。应该说,你们是在人生观价值观形成的过程中,与医学接触最多的一代。但是,你们有没有想过,医学是什么?为什么要选择学医?在进入医学殿堂之后的四年、五年、八年乃至数十年里,会经历什么、又该如何走好每一步?我相信在座每个人都曾经思考过这些问题,因为善于思考是成为一名医学生的基本素质。接下来,我就想跟你们分享一下我的感悟。
1978年恢复高考那年,我在志愿书上落笔填报了医学专业,立志“当一名医生”,而且要成为一名“医术高明”的医生。“学好技术”是那个时候我心中最大的追求,我也是那么做的。
多年后,我成为了一名肝肿瘤外科医生。半个世纪以前,一个人患了肝癌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,权威的教科书上写着:“肝癌的病程是2~5个月。”所以当1991年,30位经过中山医院肝肿瘤科治疗后生存10年以上的肝癌病人,在上海国际肝癌肝炎会议上集体合唱的时候,国内外专家都被震撼了。到2019年12月,这个生存数字变成了40年,最长一位肝癌手术后的患者生存了48年。从1969年汤钊猷院士等老一辈专家成立“肿瘤小组”亦及复旦大学肝癌研究所前身起,一代代中山人接力奋斗。经过50多年的努力,我们使肝癌术后的累计5年生存率由上世纪60年代的14%提到如今的65%,创造了肝癌治疗的“世界奇迹”。对于患者而言,这与重生无异。医者的天职就是治病救人,尽最大可能解除病人的痛苦,因此不断提升疾病诊疗水平,是我们必然的追求。所以说,学医,要学“术”。
在我的成长历程中,从实习医生到住院医师、主治医师再到副主任医师、主任医师,我诊治的病人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复杂,我越发感受到面对疾病,医疗技术的无力和无奈。这不得不让我持续思考——学医只需要学“术”吗?医学研究的对象是“人”,是世界上最复杂的“机器”。人不仅有生命,还有思想、有灵魂、有尊严,所以医学从本质上说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融合的“交叉学科”。多年前,我的老师余业勤教授患病在床,插着胃管,紧锁眉头对我说:“你看再多教科书,也没有办法真正了解一个人被插着胃管的痛苦。”那一刻,我深切了解到很多病人拒绝插胃管的原因,也是从那时起,我总是提醒自己要设身处地为病人多想一想。认知自我,并理解他人,才能让你在诊疗时做出更全面的考量、更准确的判断、更精准的方案。深切的人文关怀不仅能使医疗技术如虎添翼,更可能成为疗愈患者的主要手段





